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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兴东的博客

中国信息产业最具影响力的独立评论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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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传播学博士,长期从事互联网研究、分析和评论,出版《IT史记》、《起来——挑战微软霸权》等IT专著20部,被誉为“中国信息产业最具影响力的独立评论家”。中国“数字论坛”成员,“博客中国”和互联网实验室(Chinalabs)共同创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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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读2002年寒冬中的文章:《互联网的疗伤时代》  

2009-03-06 11:26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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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8月博客中国开通,终于有了自己随时发言的地盘。今天回头看看自己最初的博客专栏,发现当时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是《互联网的疗伤时代》,记得首发在《计算机世界》。现在看看,也是很有意思的。当时,刚好是互联网冬天进入最寒冷的时刻,距离2000年下半年冬天开始,已经有两年,该灰心的人都离去了。距离2003年复苏还有一年,但是,在2002年8月是很难看到即将到来的冬天。悲观笼罩着整个业界,互联网几乎是人人贬之的词汇。作为网络旗手,比如当时一篇《方兴东,你为什么不忏悔?》流传网上,真够灰头土脸的。可就是在这种环境下,我自己反而在热火朝天,建设一个新网站,准备开创一个新未来,斗志昂扬的。创业的路程啊,真是滋味无穷!现在想想,冬天真是适合我的好天气。今天再重读这些文字,与自己,与大家共勉一下吧。

互联网的疗伤时代

作者:方兴东 发表于:博客中国

最早文章的目录:http://www.blogchina.com/name/fxd&pageNo=45

互联网的疗伤时代

蜜蜂夫人要将蜜蜂小姐嫁给蜘蛛,问小姐愿意不愿意。
蜜蜂小姐说:“太丑了”
夫人说:“丑怕什么,人家还有一个网站呢!”

“这23时间里,我仿佛经历了一生”

对于许多投身互联网大潮的人来说,1999年是创业的年代,2000年是扩张的年代,2001年是思考的年代,2002年则是疗伤的一年。而从内心的状态而言,1998年是新奇的一年,1999年是兴奋的一年,2000年是疯狂的一年,2001年是痛楚的一年,2002年则是迷惘的一年。

大概20年前,科技作家基德尔就总结说:“计算机的一年,就像狗生命中的一年那么漫长!”20年后,互联网把时间和节奏搞得愈加疯狂。短短34年内,就将中国数十万计、年仅二三十的年轻人席卷进去,又迅捷地抛将出来。狂喜与痛楚,几乎就在一夜之间,难怪有人要感叹:“这23时间里,我仿佛经历了一生”。

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互联网是中国社会给予年轻人,第一次巨大的商业机遇,是中国社会第一次焕发出全局性的创业激情。这些无钱、无权、无势的典型“三无”者,凭着年轻、知识和激情,纷纷汇入创业大潮,成为中国社会的全新景观。而社会沉淀的几乎所有的传统势力,都茫然不知所措,陷入巨大的失落和失衡之中。

正当人们期待一次迅捷的新陈代谢,一次深刻的社会变革时,浪潮却迅速退却了。一切过于短暂,短暂得来不及真正掌握实在的资源,短暂得来不及完成真正的变革,但是短暂得却足够把大家的心态吊得很高很高。互联网低潮来得如此迅捷,迅捷得足以把许多积累一卷而空,迅捷得使传统们开怀大笑:“互联网还是泡沫,姜还是老的辣!”世界还是他们的!但迅捷得却使大家的心态根本无法回归。

这年代,谁要是说自己过得很自在很快活,那肯定是谎言。不同,只是大家痛苦的方式、滋味和程度!现在,大家都是一肚子苦水。如果倒出来,就可以织成另一张互联网。

更深的痛楚潜伏在心灵深处

浪潮已经过去,一切都好像开始平静下来,社会回到过去,生活恢复原状。但是,事实并没有像表面那么简单,许多东西似乎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恢复,有些可能永远也难以回归。看着身边的朋友,看着产业界的状况,更深层的烙印已经留下。看看大家的心态,我们可以说,这一上一下,一进一出之间,更深的痛楚还潜伏在心灵深处,等待时间的疗治。

比市场波动更大的是股票,比股票波动更大的是媒体,比媒体波动更大的是人的心情。市场只不过放慢了一点,而大家的心情却跌得比股票更悲惨。但是,如果心态也能够跟着形势一起下跌,倒也没有什么,因为与过去相比,并没有真正失去什么。但可怕的是,市场跌了,股票跌了,许多人的心态却依然像当年疯狂的股票一样,高高在上,悬在空中不跌身份。这种内心与现实的落差,就是一种心灵的创伤,落差越大,痛苦越大,受伤越深。

大而化之,大家的命运无非分为两大类:一类是已经下岗,从原来的位置。这类人居多,有名的也比比皆是,国外的有网景的安德森、Yahoo的库格尔等,国内有王志东、王峻涛等;另一类是依然坚持岗位,也为数不少,有名的如AOL的斯蒂夫·凯斯、Softbank的孙正义、Yahoo的杨致远,以及国内的张朝阳、丁磊等等。

前一类中,也命运各异,有的已经痛定思痛,远离互联网;有的在卧薪尝胆,准备东山再起;有的数次下岗,也不想回头;也有许多依然在家待业,还一时找不到北。幸福的是那些早早下岗的,当初好像很狼狈,现在看来才知道是“长痛不如短痛”。

那些依然有着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人,会故作潇洒地说:繁荣时期连一点点休闲时间都被榨干,而现在休闲时间迅速充裕,许多人在家休着这一辈子最长的假期,真是幸福。周围的朋友们大多体重上升,而且幅度不小。不少女性朋友开始“抱窝下蛋”。这也算做是此消彼长,有失有得。

生活中内心与现实的落差中

而后一类,也处境不一,有的已经挺过最痛苦的阶段,等待从谷底再升起;有的依然像坚守沉船,还晃晃悠悠,不知道苦日子何处是尽头。这类人吃的是苦中苦。想想看,他们顶着不断下滑的大势,已经整整3年!

在恶劣的形势与高傲的内心之间,许多人也有点找不到北书本说,“精神分裂病患者表现为,挫折因应能力较正常人差,面对较大压力,便很容易恶化。对自己缺乏自信,认为自己没有价值,害怕面对世人的眼光,不敢重新面对社会。很期望自己回复到病前水准,结果发现事与愿违,而造成更大的挫折感。”这与目前大家的普遍症状不无相似。

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,或者知道了也不能说自己就是自己。这是目前互联网遭受的最大痛苦,于是明明自己是互联网公司,一定要说自己不是互联网公司;明明自己是.Com公司,一定要说自己不是.Com公司;明明自己是门户,一定要说自己不是门户;明明自己是B2C,一定要说自己不是B2C……

仿佛,要一口咬定自己不是自己,把自己说得里外不是人,这个世界才能接受!在资本压力下,在舆论轰炸下,开始失去信心,失去自我,更对未来,更失去了真正的方向感。可以说,从来没有这样迷惘过、糊涂过。

但是,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都有着改造这个世界的豪情壮志。因此,嘴还得铁硬,脸还得充胖。都不承认自己受伤,好像伤的都是别人;都说过得很不错,好像苦的都是别人。不管内心多么失落,微笑多么勉强,还得努力生活着自己心中的高度上,还想停留在过去巨大的光环里,而忘却名气早已大降,面子早已贬值,身价早已大跌,心情早已沦陷的事实。

如果说,这一切还都不过量化,不够直观,那么我们也应该看看那些铁一般的事实:看看股票的大跌,看看工资的下滑,看看投资者冷落,再看看几年来的见报率,每天的饭局和会议邀请,以及在主席台上就坐的位置,这些不就是构成一个人社会地位的基本要素,不就是我们“数字化生存”的事实?

或者就简单地,算一算朋友之间已经有多久没有相见,画一画这几年来自己的手机费,看看那陡峭的下滑程度,都应该清醒:今天与昨天相比,有着多大的落差!

如果,我们不顾现实,不放下身架,不放下心态,不与与股票一样回到基本点,而硬着头皮继续生活在巨大的落差中,尽管凉快,但这样的生活是多么可怕,会多么的脆弱?!

需要勇气和智慧的疗伤时代

如今,业内公司和业内人士的整体状态,远远比市场本身的低迷严重得多,这进一步为产业的复苏增加负担。资本市场的大跌,整体经济的低迷,并没有真正摧毁产业市场,仅仅是增长放缓而已,但却无情地摧毁了大多数人的心!这才是目前产业状态的重要原因,甚至是主要原因。

时势造英雄,时势也造狗熊。在互联网业,英雄到狗熊之间,是如此相近。“没有英雄,我们可以创造英雄”,这是IT业曾经最豪迈的信心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除了创新技术外,那些纷纷涌现的英雄是产业最好的推动力。分不清是他们促成了互联网热潮,还是热潮成就了他们。如今,在整个产业陷入迷惘的时候,他们也渐渐从媒体隐去。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刻,甚至是拒绝英雄的时刻。

我们不得不承认,没有英雄的时刻是一个痛苦的时刻,失去英雄的产业是一个悲哀的产业。在互联网界,能一不留神成为英雄,也应该能够从容、坦然地充当“狗熊”。而且,要当快乐、坚强的狗熊。因为,英雄和“狗熊”的重新出现不过是时间问题!

再痛苦,地球也照样要转,时间照样要流逝。恍然之间,现在的网民数量已经是2000年初的5倍多,将近5000万!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,更惊人的是发展速度依然凶猛。显然,互联网已经深入民心,互联网革命已经成为现实。我们创造了她,却分享不到胜利的果实。大多数成了先驱,历史上类似的事情也莫不是如此,并不是特!成功是偶然的,属于少数人;失败是必然的,属于大多数人,这也没有超越创业和创新的基本规律。但是,承受如此巨大的风险和机遇,还是需要很长的一个消化过程。毕竟,这还是我们的处女作。

也许互联网热潮不会重现,但是只要高科技的生命力犹在,只要人类发展的决心依旧,只要人类贪婪的本性永恒。新的机遇,新的浪潮必然会不断此起彼伏。低潮时期,革命乐观主义是必须的,但绝对不是简单地体现在嘴上和脸上,而应该体现在内心。

互联网的疗伤时代,没有多少光采,没有多少神奇,却需要更大的勇气,更深的智慧。这样的时刻,我们应该从过去的历史中回归,回到我们真实的生活,该休息就休息,该学习就学习,该挨批就挨批,该冷落就冷落,该埋头苦干就埋头苦干,回复正常的心态,享受真正的快乐,为了我们不再继续受伤,为了我们能够用最佳的状态,把握下一次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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